中华门前，明长城下，秦淮河畔，在南京越城天地，每一刻都是收藏文化的开始。接手项目时，香港置地设计管理团队早已用若干平面图和样板间，思考产品的可能形态。珠玉在前，如何创新升级以助去化？2022项目落成，虽未身临，如同亲至，特以此为记……
我撇开诸多「已有思路」的干扰，重新回到项目的本源。在大多数城市的市中心，很难找到像越城天地这样一个项目：高楼广厦的夹击下，享有花木繁茂的庭园；透过自家的窗子，可以眺望这座城市的文化地标。在南京成为南京之前，项目所在区位早已凭着秦淮河的桨声灯影、长干里的酒肆茶楼、夫子庙的朗朗书声……书写千载繁华。
当然，一个城市的市中心，绝不只有「过去」。沿河边走，从内秦淮到外秦淮，你会发现游客与居民、不同风格的街区被串在一起，会看到南京城千年发展的缩影和它不断与国际平行的变迁。作为秦淮河风光带重要的城市更新项目，越城天地在居住之外还聚集了酒店、商业、办公、生态公园等，未来是可预见的商贸繁华。当国际品牌遇上金陵文化、潮流潜入传统，在市中心的第一居所别墅，面对甲方挂在嘴边的关于「当代中式」的风格指令，室内设计如何完成对当下消费者生活的探索？我想从时尚切入。
时尚的背后是时代的共识。最近几年，我常常看到时尚品牌对于东方元素的运用，譬如Louis Vuitton与艺术家徐冰联名的「文房四宝」，又如Gucci大名鼎鼎的「竹节包」。逐渐崛起的国风元素成为被时尚领域凝视的他者，形成新的潮流。我们可不可以反其道而行，立足东方，凝视时尚？这样一来，越城天地的整体风格倾向能得到尊重，潜在消费者的生活土壤与审美阅历也能得到回应。
上图：材质及元素拼贴图，水墨为底，时尚与艺术共生；下图：透过Versace单椅看向艺术品《循环》
玄关处，材质纹理变化与艺术品、艺术家具相得益彰。Versace单椅椅背是品牌标志性的美杜莎形象，传说中，凝望美杜莎的眼睛就会被石化
我像设计时装一样设计空间，关注「版型」和「面料」。时尚品牌Versace的熊猫白岩板纹理如同东方的水墨画，成为客厅主墙；绘着山水或植物的壁布与前者共同完成抽象山水的基底；摩登白直纹、乱纹拼合的地面和台面在纹理变化中描摹秦淮河的急与徐；天花和墙面，不同颜色的艺术漆留下笔刷的印痕……「美杜莎」凝望着这一切，散发出时尚致命的诱惑。
这栋地上三层、地下三层的别墅单层空间的面积仅100平米上下，空间局促、在整个项目中并不占优，但货值最大、去化压力大。这些现实条件要求室内设计「有节制地创新」，为消费者的生活提供一个可参考的样本，同时顾及家庭成员的容量与均好性。是否挑空，成为头一个问题。
上图：客厅被设定为艺廊，绿植墙和家具、艺术品形成视觉焦点；下图：客厅细节，艺术品与家具形成对话
挑空意味着空间开阔、上下连通，具备打造「内建筑」、实现艺术化的条件，几乎是别墅的「标配」。所以，构思方案时，我们曾尝试客厅架空，并用圆形楼梯与挑台共同形成视焦点。但考虑到结构调整带来的成本问题、二层窗户不平齐造成的美学干扰，以及作为第一居所需要满足的房间数量……我们最终放弃挑空，从单层寻找艺术（即吸睛点）的可能性。
对于越城天地的买家，艺术不是附庸风雅、时尚不是奢侈或炫耀，而是生活的日常。既如此，作为生活容器的家宅，是否也是展示品味的SHOW？样板间的首场SHOW该如何定题？如何为展品建序？空间该让位展品，或融入？……带着一连串问题，我们开始构思客厅的「艺廊化」。传统的吊顶、主灯被取消，弧面弱化了高差，射灯灯带沿弧度布置，重点照亮艺术品及艺术家具。一个有别传统的会客氛围大体成形。
圆形的巴洛克式天花向下凸起，形如雕塑，实现了空间局部的艺术化。我特别选用Versace熊猫白岩板作为客厅主墙，它的黑白纹理像一幅写意山水画，暗含时尚对东方的凝视。怎样的艺术品、家具能与主墙形神合一？老友林学明的《触山》系列闯入脑海，那是由丙烯与水墨混搭而成的抽象色块，是当代艺术对山水意境遥望。一拍即合。于是，我明确画幅的比例尺寸，邀请林学明参与，共同为越城天地创作一幅新的《触山》。
上图：背景墙、画作、家具形成“远山近山触山”图；下图：透过雕塑《循环》看向“远山近山触山”，两组艺术相呼应
新作以主墙面作为背景，笔触走势与后者的纹理相连接，共同形成一幅与山水相关的「画中画」。我选择T.K Home的「形山椅」和「水云地毯」置于前方，丰盈了「山水画」的内涵，近浓远淡、层次分明。当这一切确定下来，「展览」主题便呼之欲出：时尚·山水。
上图：B2-1F剖面图，水幕墙与植生墙共同形成空间的主轴；下图，自上而下：客厅、餐厅、「书房综合体」中，植生墙得到延续，成为室内的对景
我用两面对望的墙体统领了整个别墅：两层高的水幕墙和三层高的植生墙。下沉庭院的存在补足了室内缺失的挑空，背倚瀑布、坐望草木，我把遨游山水间的空灵感受连同自然光归还别墅。当草木吐露新芽，流水击打地面，你会发现空间流动了起来，视觉、嗅觉和声音都变幻着不同的情态。无需艺术品或艺术家具的更迭，一场场随时间更新的SHOW已然上演。
前些年，我常说自己是一个curator，拿已有的艺术品做素材、再创造，透过视觉、展陈、动线来包装空间，与内建筑结合，实现空间整体的艺术化。自杭州绿城卓越傲旋城，我开始基于文脉、客群，为空间创作具点题性的艺术单品。不论空间还是雕塑，我始终拒绝「为造型而艺术」，而是「为解决需求而艺术」。
上图：透过B2的艺术雕塑看向茗茶区域；下图，自车库SHOW ROOM看向B2整体
时尚评论家Adam Geczy曾指出，「身体不是一个躯体到躯干的集合，而是由抽象单位最终凝聚而成的总体」。外推到空间设计，家宅是各种消费观念和场景关系的合集，艺术作为文化与社会无声的反射器，是我们还原人物需求的道具。具体到越城天地，自地上至地下，我们紧扣「时尚·山水」的主旨，为每个公共空间创作独属的艺术品，它们贴近植生墙一侧，描摹「水」的生成、垂落，最终融入生生不息的「循环」。除去雕塑这种约定俗成的艺术品类外，当下的生活还能如何延展艺术的边界？
上图：B2F-1F剖面，双层通高的水幕墙奠定空间艺术基调；下图：B1F，水墨壁纸、红色的水墨装饰是对草木的回应。植生墙一侧，悬挂的装饰，回应着水幕墙
与开发商多轮沟通后，我将B2空间调整为书房综合体，作为「艺廊客厅」的补足，供主人会见更亲密的友人，入户车位则仅余一个。车是男士的玩具，享受改造的乐趣才是「玩」的核心。从某种意义上，经过个性熔炉再造的车，代表着我们真正的自己，生成一种新的艺术。于是，我将车库设定为SHOW ROOM，它是主人改造、展示爱车及自我的舞台，顶部的圆形天窗及周围的灯带是唯一光源，像极了聚光灯。透过天窗仰视，B1下沉庭院中，女主人正在享受下午茶，四目相对间，上演以「家」为名的生活艺术。
上图：1F，客厅空间，前景是专为项目打造的雕塑《循环》；下图：从楼梯间经玻璃屏风看向客厅，「红配绿」让客厅更显缤纷
《循环》是我为项目专门创作的重要雕塑，它位于客厅，以类似莫比乌斯环的形态，试图讲述自然生生不息的规律，和历史与记忆的无常，既是视觉焦点，也是空间整体艺术的起点和落脚点。我坚持用红配绿的冲突来点亮素雅的客厅，因为家具也是「艺廊」中的展品，它们理应描摹当下生活的缤纷多色，像秦淮河畔的红墙绿柳，像土壤中结出令人欢愉的花红草绿。
项目施工及完工阶段，我们陆续收到了甲方设计与营销端的反馈。坚持凿开的圆形天窗在基层阶段便得到认可；「目之所及，皆为通透」的评价则与我们最初的设计理念不谋而合。这种「通透」，一方面得来于采光井和下沉庭院，另一方面则得来于贯穿所有楼层的「屏风」。
空间小、楼梯狭窄封闭、进光量不足，又无法对结构进行过多调整，这些现实问题的桎梏下，非承重墙便成为非必要构件。我把所有能打开的空间都做开放处理，让家具、置物架和天花或地面装饰的变化作为场景转换的提示，同时拆除楼梯间的隔墙，用透明的水纹玻璃屏风取而代之。其实透明屏风的灵感，得来于场地文脉。
报恩寺琉璃塔是越城天地看得见的风景，而它如今以「玻璃塔」的形态呈现于世人眼前，通体透明、流光溢彩，历史的痕迹像是花灯的画纹，深藏于当代文明之后。光影之中，当下对文明的回眸极具魅力，深深打动了我。在室内空间，我以玻璃屏风打造出一种「幕布」，收集光线和人影的变化，把生活，变成一幅画。此外，一面斜向的玻璃屏风隔开客厅与玄关，打破轴对称的秩序感，让空间活跃起来。
如若细究，你会发现屏风非常有趣，它是「隔而不断」这一思想在室内空间的具体化，而「画屏」则宣告着居室与艺术、与生活真正合而为一。所以，在越城天地，艺术不仅仅是艺术品，创作艺术的人也不仅仅是我。进入到空间，你会在某个瞬间成为玻璃画屏描绘的主角，身在画中，每个人都是艺术家……
设计团队：林唯欣、张宥钧、蔡昕妤、白澍云、杜佩儒、刘谨莹、林晏辰 空间摄影：朱迪Zhu Di@SHADØO PLAY 无镜 饰品品牌：Versace、Egizia、Tom Dixon、Gardeco、Aesop、Made Goods Objects 主要材料：岩板、石材、石材马赛克、艺术涂料、木饰面、烤漆、特殊墙纸、不锈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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